流浪美國 Drifting in the States

我想. 每個人都有扭傷或骨折的經驗. 今天姑娘要來講我左膝的故事.

國二的某一天. 我和一群女同學在操場玩躲避球. 其實很簡單. 就一群女生嘛~ 五個人站這邊. 五個人站那邊. 五個人在中間任我們打 (躲避球不就是這樣?). 當時. 我是在 "打人" 區. 遠遠看到球來了. 我雙腳沒有移動. 上身往右邊轉. 雙手接住球.

突然. 我的膝蓋在那半秒間. 發生了很神奇的事. 就像我上面畫的那個圖一樣. 我感覺大腿骨和小腿骨突然移位. 交叉. 然後又回到原位. 我整個人 "緩慢" 的坐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不過當年我才 12-13 歲. 膝蓋腫了三天後消腫回復正常.

高一的時候又發生了一次. 這次就像平常一樣穿著平底的鞋子下樓梯. 說也奇怪. 就在其中一階的時候. 同樣的事又發生了. 膝蓋兩個骨頭又這樣移位又移回來. 我跌坐在樓梯上了幾秒鐘. 一拐一拐的走回教室. 這次. 大概腫了一個禮拜才回復正常.

大學聯考前的幾個月. 這種倒楣事又發生了. 這回也是在下樓梯. 但這個時候我已經 18-19 歲. "老" 了. 這一腫. 一個禮拜消不下去. 媽媽帶我去醫院兩次. 醫生從背後甩出了爆大的針筒 (不是亂蓋的. 那種針筒大概比一般把針的針筒大上十倍). 戳入我的腫腫膝蓋. 然後把黃稠稠的濃吸出來.

之後. 考完大學聯考. 以為日子正常了嗎? 不!

當時. 常常走路走到一半膝蓋會卡住. 什麼叫做 "膝蓋卡住" ? 就是感覺有一小塊骨頭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 卡住關節. 這一卡. 膝蓋連 45度都彎不了. 後來我發現原來只要用手指在膝蓋的某個地方按一下. 就會把那個小骨頭推回去. 也就能繼續走了呦!!!! (好跩)

當時都快二十歲的人了. 也不曉得是神經大條還是純粹就是笨 (大概是笨). 完全沒有想要去看醫生. 也從來沒向爸媽提起過. 一直到有一天我和媽媽在國父紀念館走路回家. 媽媽問. 為什麼我一直摸膝蓋? 我才告訴她.

第二天. 媽媽抓我去台北醫學院的骨科門診報到. 照 X 光............

沒多久後. 主治醫生特別把我提早卡進時間表裡. 準備開刀.............

又沒過幾天. 我住進了病房. 準備第二天開刀. 然後多住個一兩天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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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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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活了三十多年唯一一次住院. 唯一一次開刀.

我的膝蓋不像 臭媽 以前那一刀長長的開在膝蓋上. 我的 "看起來" 很簡單. 在膝蓋骨的四周劃三小刀. 每刀約一公分長. 然後從小洞穿進去三根管子. 這降就不用把皮翻開骨切開. 醫生只要把工具從管子裡伸進去就行了. 最後是縫了幾針縫起來我也不知道. 反正現在只留下三個非常淡並且平平的痕跡而已. 不講的話沒有人會看得見.

手術當天.  護士小姐幫我打點滴. 叫我坐在輪椅上. 她要推我去手術房. 我說... 我又不是不能走路為什麼要坐輪椅? 護士問. 妹妹妳會不會緊張啊? 噗~ 當然不會. 興奮極啦!!! 從來沒親眼見過手術房. 只在電視電影上看過.

進了手術房. 他們照著該做的程序. 一群人把我從床上用床單拉起來然後放到手術台上. 我覺得很尷尬. 因為我不輕 =__=b 並且我可以自己爬上手術台. 讓一群人這樣子 "抬" 真的很不好意思.

第一次看見那個好多燈泡的手術當就在我正上方. 興奮加三級.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 手術房裡的人真多!!!! 大概七八個人吧?! 我也不記得了.

下半身麻醉怎麼麻? 先把身體彎起來. 把膝蓋抱在胸前. 脊椎才會一節一節的打開. 接著麻醉師過來從我背上某個 "節" 一針打下去. 三十秒一分鐘過後. 麻醉師問我有沒有感覺. 我說. 什麼感覺? 才知道原來當時他很用力的捏我大腿. 太神奇了你.

最精彩的要來了~~~

在麻醉完之後. 他們在我的腰那邊架了一個小布簾. 不讓我看到他們在我腿上做什麼吧~~~

我一直嘰嘰喳喳跟一位女...的工作人員 (也許是護士也許不是) 聊天. 另一邊聽到好像砂紙磨牆壁的聲音. 很奇怪但是我沒多問. 不知道哪個男的走過手術台. 居然把布簾撞歪倒了一半. 這一撞.... 我看見了恐怖事件.

我看見我的左腿 45 度被懸在半空中. 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正在用紗布在我的膝蓋和腿上上著紅紅黃黃的藥. 那個 "紗紙磨牆壁" 的聲音原來是來自我那個完全失去知覺的腿啊!!! 更恐怖的是. 另一個白袍男子正在我的腿中間低頭不知道幹麻. 大概是感覺到我懷恨的眼神. 他抬頭. 也許很意外簾子居然倒了. 才很尷尬的跟我說他是在幫我插導尿管.....

各位鄉親父老姊妹們. 這種場合.... 真是情何以堪哪~~ 如果我只是個三歲小孩也就算了. 我當時都十幾二十歲了... 後來旁邊的另一位白袍男子快點把簾子擺正. 呼~ 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讓我看見他們在我 "下面" 做什麼. 怎樣都行.

沒幾分鐘後. 我突然開始覺得冷了起來. 並且是急速冷. 冷到我整個人在手術台上抖得快要翻下去了. 我嘴唇一邊抖一邊大聲的說好冷好冷. 白袍女子馬上拿了一個電毯蓋在我身上. 某個白袍男子在旁邊說大概是麻藥下得太重 (老大啊~ 不要害我啊~). 突然一個中年白袍男子不知道從手術房的哪個角落出現. 站在點滴旁邊. 手上拿了一個針筒. 叫我慢慢的用力深呼吸幾次. 還 "恐嚇" 我勒~ 他說如果我不放輕鬆慢漫深呼吸的話. 他就要把針筒裡的藥打到點滴裡. 讓我昏睡. 我馬上說 "不要不要!!" 用力深呼吸. 這人生難得的開刀經驗怎麼可以一路睡過去勒?!

後來醫生進來了. 跟我打個招呼. 接著. 好安靜. 只能聽到醫生的手術工具在不鏽鋼的盤子上拿拿放放的聲音. 好涼快. 白袍女子和白袍男子們都不說話了. 我也只能看見簾子看不見手術過程..............

Zzzzzz Zzzzzzzzz...................

等我醒來的時候. 已經在手術後的休息區了. 哇勒!!! 我的手術已經結束了?!!??!?!?!?! 不是說沒有打入睡睡藥嗎? 怎麼... 怎麼..... 小小的心靈受到大大的打擊. 到底是我自己睡著還是被人偷偷下藥我都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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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刀後拿著拐杖拐啊拐的進了大學當起掰ㄎㄚ大學生. 還記得大家去河邊烤肉我也帶著一個拐丈拐過去玩. 拐丈拿掉之後. 在學校上下樓梯都要扶著手把一階一階的走. 說也奇怪. 五樓ㄟ~~ 那時候怎麼都沒想到要搭電梯. 果然再次証明智商夠高智慧不足.

從頭到尾我在醫院待了四天左右. 不太記得了. 我只記得手術後. 媽媽在醫院陪我. 在導尿管拔掉之前. 每次大便都是媽媽拿個大便盆塞在我屁股下面. 我很尷尬的便便完後. 媽媽把便盆拿去廁所倒掉沖掉. 感覺真的很奇怪. 然後勒~ 媽媽坐在我床邊切蘋果給我. 還要餵我勒! 我大笑. 說我是腳開刀又不是手開刀. 我可以自己拿東西吃. 我還記得媽媽笑得很靦腆的臉對我說. 她總想說人住院生病就該吃蘋果. 要切得好好的然後送到嘴邊. 那時候媽媽幫我清便便和切蘋果的事一直記在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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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刀後的左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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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刀後唯一的好處. 就是那塊 "浮游膝蓋" 中的小軟骨不見了. 但是手術之後. 我的左膝是我一輩子的負擔. 扭傷是一次傷害. 手術是第二次傷害. 軟骨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那麼平滑. 膝蓋無法承受太多壓力. 我從一個從小就在田徑隊及各種球隊穿梭的女生. 變成現在半殘的情況. 不能跑. 不能跳. 膝蓋不能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不然會痛. 滑雪滑不好因為無法做出完美的 Z 字行下波 (可以右轉. 但左轉只能轉一半所以會直直高速衝下山). 太抖的山坡或樓梯會讓我膝蓋痛. 天氣濕冷我的膝蓋會拉警報. 我依然穿著三四吋的高根鞋走天下. 但是膝蓋有多沒有用. 只有我自己知道.